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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百听不厌的马勒《第五交响曲》

(原创)百听不厌的马勒《第五交响曲》

作为唱片音响迷,往往都会对某些录音爱不释手,有乐迷钟情于收集曲目,尤其是孤本曲目,独一无二最好;有乐迷则拥戴某一位指挥或是演奏家,甚至某个乐团,拼命发掘追随;而我每次听到好听的音乐,总会渴望有没有更好的演绎,其次就是有没有更好的音效表现,正是这个‘贪婪’作祟,让我走火入魔地收集不同版本,然而其中更是有一部交响曲,并重新定义何谓‘百听不厌’。
大家可能已经猜到是哪一部作品了,没错,就是马勒《第五交响曲》。从录音时间
1947210日瓦尔特指挥纽约爱乐到2014522-23日郑明勋指挥首尔爱乐,近日更是因收到第100个管弦乐版本而兴奋不已(不包括一个管风琴版本和一个日本学生团改编管乐‘浓缩’版,还有两个录音时间或是乐团信息不明的版本)。

身边好些朋友会好奇地问我为何如此痴迷这部作品,我反反复复也想不到之所以然,大概是这种喜欢有点不一般吧。我十分同意马勒专家Deryck Cooke这段话,他形容马勒的每一首交响曲都能引领我们走进崭新的天地,有时甚至在同一首交响曲的不同乐章中也能表现出气象万千来。每每他总是充满热情、甚至是不顾一切地将作品同某种特定的氛围紧紧联系在一起,且不论这种方式对作品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至少每次给人的感觉都是唯一的。倏忽间场景转换,自又是另外一番风景了。同样《第五交响曲》也不例外,充满荡气回肠的爱恨交缠,无尽的生死探问,个人认为是所有马勒交响作品中最具鲜明对立画面的一部作品。

值得一提的是,马勒《第五交响曲》创作起止时间大约为19011902年之间,而在这段时间里,作曲家经历两件大事:1901年的一场大病,几乎让他感觉到死亡的来临;19023月与才貌双全的阿尔玛完婚,大悲大喜的人生难免会让敏感的马勒不由自主地把感受代入其中。《第五交响曲》也是被认为是马勒所有交响曲作品中从悲到喜转换最为明显的一部作品,而在我一路上的反复聆听中,又会发现这种悲喜交杂不断互相抗衡拉扯,如同一个人心里善恶交战。
一直都觉得马勒《第五交响曲》是一部雅俗共赏的作品,敢于直面不满和愤怒,同时也表现出爱的疯狂,却没有过多地在其他后期交响作品显露出那种阴森的厌世情绪和接近鬼魅般的人格分裂,尽管《第五交响曲》不时也会有在乐章中表现出马勒独有的隐晦和难以捉摸的颓废美学,但这种不安定感会很快散去,往往会出现绝处逢生的境地。绝望中有希望,在希望中也有绝望。

由于本人并非学音乐的,对乐理只是知之甚少,但我也希望尽量用笨拙的文字表达我对这部大型交响作品浅薄的理解。《第五交响曲》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包括第一和第二乐章,第二部分是第三乐章,第三部分是第四和第五乐章。首先马勒把第一乐章作为‘葬礼进行曲’,大家有机会的话不妨与贝多芬的《第三交响曲‘英雄’》的第二乐章加以比照,可以进一步了解葬礼进行曲这种曲式的设计,开篇小号的呐喊更是直接借用门德尔松的无词歌第五卷第三首(op.62/3),把原版的钢琴换作象征战斗意义的小号,在情绪上表现得更为粗犷苍凉而孤寂。在这个乐章中,我都特别留意小号这个乐器的音色起伏变化,不仅仅是因为小号是马勒最爱的乐器,而且我更会常常感觉到马勒的角色代入,将自己比作成小号,势要把饱受的痛苦和不安展现出来。第二乐章可以说是对第一乐章的发展深化,尽管细处有点燃希望的火花,但黑暗带来的冲击力仍旧占据大部分,而在第一乐章里的孤独的小号更为不安,带来接近一片又一片的狂响或是失控的混乱,而我会将这第一部分称为‘地狱的引力’,寓意着一步一步地走近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三乐章是重中之重的一个乐章,结构上肩负起承前启后的分水岭地位,也是我最为喜欢的一个乐章。第三乐章不仅仅是五个乐章中最早创作的,还是马勒创作的最长的一首谐谑曲,之所以说这个乐章非常重要,不但是因其要呈现出鲜明对称中心格局,而且还要进行悲喜之间的复杂的情绪错落和转换,成为作品的核心立意。如同杨燕迪教授在《音乐的理解途径:论“立意”及其实现》所说的,
创造者通过自己对人生,世界和艺术的体验与思考,在音乐写作中将这种体验和思考凝结为某种中心的表现“立意”,并在音乐材料的具体形式建构中和作品的时间过程中对这个中心“立意”予以具体的“实现”和展开。而接受者在理解音乐时,似乎可以采取这样的途径和思路。
大纲的立意已经思考周到,而细处也同样没有忽视。其中里面有一首维也纳风格小步舞曲尤为迷人,每次聆听每位指挥家的演出都有不同的感受,无论是清晰流畅,快慢转换,断句分句都各有所异,也是相当考指挥的功力。一层又一层的悲喜交杂,能够演绎出优美的旋律已实属不易,想要演绎出有着欢乐气息的却暗地里展现出讽刺味道,且带出不安的美就更为罕见。
个人以为第二部分是一场徘徊挣扎在地狱与天堂的梦,游离于醒与不醒之间的状态,

第四乐章是著名的小柔版,音乐美得不可思议,这个乐章没有铜管,木管,打击乐,只有弦乐和竖琴,从简单的配器上可以感受短暂的平静和淡淡的忧郁,据说这是马勒写给爱妻阿尔玛的情书,阿尔玛听到便答应马勒的求婚。而这背后的一切,究竟这份安宁源自马勒本人还是阿尔玛给予的爱,我们都不得而知,就我的听感而言,在这份平静底下似乎还隐隐蕴藏着不平静的伏线,像是两人的最深处的私密话语。而最后的第五乐章穿插并借鉴巴赫的对位复调手法,再现第二乐章的种种片段并引用作曲家自己的歌曲作品,环环相扣,尽管表面充满欢庆和悦,但也明显听到某种力量的阻挠打压,一次次与悲喜场景产生对立矛盾,虽然如此,但喜还是大于悲的。
就个人而言,第五乐章应该是最难演绎的一个乐章,似乎从某一个意义上是自我矛盾的。假如要用本真演绎的话,除了要表现欢欣热烈的场面以外,还要不断地自我怀疑和否定,自然会导致乐章的流畅度大减,而显得过于臃肿;假如要用理想主义演绎,简单地认为光明战胜黑暗的话,尽管会简洁流畅得多,但未免偏离原作。所以如何能够拿捏当中的平衡度尤其重要,要做到忠于原作又能朝着光明前行,追随马勒心中终极意义上‘快乐’,而这种‘快乐’却是建立在讽刺意味的基础上,就这一点而言已是耐人寻味了。
‘透过镜子窥探天堂’或许就是我对第三部分的浅见。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这篇短文写完,想必是错漏百出而被有识之士所嗤笑,但无论如何,从我这个普普通通爱乐者的角度出发,也算是实现了一场天马行空的幻想之旅,谨祝各位旅程愉快。
这帖子会不定期更新及补充各版本图片,希望大家喜欢。

[ 本帖最后由 嘉贤 于 2016-3-4 06:39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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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勒的第五交响曲就有那么多的版本,证明这首交响曲大受欢迎。嘉贤兄真棒!望继续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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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德裔美籍指挥家布鲁诺•瓦尔特(Bruno Walter)指挥纽约爱乐乐团(New York Philharmonic)

录音时间:1947/2/10 (mono)
  

I


  
  

II


  
  

III


  
  

IV


  
  

V


  
  

11:39


  
  

12:31


  
  

15:06


  
  

7:35


  
  

13:55


  

中间深蓝色的双CD最好声

[ 本帖最后由 嘉贤 于 2016-3-4 06:57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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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 的帖子

谢谢音版捧场,最近比较忙,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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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嘉贤 于 2016-3-4 06:54 PM 发表
谢谢音版捧场,最近比较忙,好久不见了
又见嘉贤兄,非常高兴! 恳望您来论坛多多分享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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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音乐情迷 于 2016-3-4 09:10 PM 发表
又见嘉贤兄,非常高兴! 恳望您来论坛多多分享指导!
期盼和音版多多学习,不敢指导,自求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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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指挥家罗斯鲍德(Hans Rosbaud)指挥德国科隆西德广播交响乐团
录音时间:1951/10/22  (mono)

  

I

  
  

II

  
  

III

  
  

IV

  
  

V

  
  

12:07

  
  

13:59

  
  

15:57

  
  

8:53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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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嘉贤 于 2016-3-5 10:07 AM 发表
奥地利指挥家罗斯鲍德(Hans Rosbaud)指挥德国科隆西德广播交响乐团
录音时间:1951/10/22  (mono)
81235
     I      II      III      IV      V        12:07      13:59      15:57      8:53      15:03   
瓦尔特版与罗斯鲍德版的“马5”每个乐章时长有差异,听感上也有所不同就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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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LZ的马勒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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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音乐情迷 于 2016-3-5 02:54 PM 发表
瓦尔特版与罗斯鲍德版的“马5”每个乐章时长有差异,听感上也有所不同就自然了。
是的,我习惯以乐章比对用时,往往较为容易印证指挥某一段落的控制力。如您所见,罗斯鲍德版几乎每个乐章都比瓦尔特版用时要长,很显然他对细节刻画很为严格,像正文提及到第三乐章里的小步舞曲,从6’21” 瓦尔特5’48”)用竖琴引出主题,再在9’05” 瓦尔特8’22”)用弦乐深化发展,每一颗音都晶莹剔透,绝对是一个登峰造极的表现。
每个乐章存在12分钟左右的“差异”,实属正常,因后面的版本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变数,也就说明演绎马勒作品百花齐放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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